打狗
从我舅家到镇上的学校去上学每天要步行三里路,碰上刮风下雨或是大冷天苦不堪言,于是决定当住校生,每星期周末回家,星期一去学校。没想到这一住校,交上了一些镇上的朋友,学了一些偷鸡摸狗的玩意儿。这回,倒是真学会了吃狗肉,不过不是乳狗,而是健壮的成年狗。
要吃成了年的狗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记得我的那班狐朋狗友中有个叫黎哥的人,这小子特精神,黑黑的脸上长着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要说偷鸡摸狗,他是头挑。据他看来有二类狗不能吃,一是生过小狗的母狗,二是年迈的老狗,这二类狗肉皆因口感不佳而入不得厨房。年轻的雄狗肉质上乘口感佳,然而却不容易获得,那类狗体格健壮,行动敏捷,拼起命来扑腾撕咬,凶猛异常。这打狗还有学问,不能用棍子铁棒打狗,因为那样很容易打在狗身上,即便是把狗乱棍打死,那狗肉也会因为到处淤血凝聚而无法入口。
黎哥是打狗老手,有次晚上他约我们去打狗,行动之前不知从哪弄来一根一米多长母指般粗的竹竿,竹竿中心已被打通,串了一根粗铅丝,竹竿的一头是那铅丝做的一个活扣,铅丝穿过竹竿在另一头又做了个手扣,可以套在手腕上随意控制竹竿那一头的活扣。他说有了这玩意儿就不怕狗被套住时急红了眼扑上来咬人,中间隔着根竹竿,那狗再怎么凶也无法靠近你。我见他手里还拿着一片尺多长的宽竹片,便问他那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得意地说那是用来打狗鼻子的,狗鼻子最怕打,就象是蛇的七寸,只要打中几下那狗就会昏死过去。
那天晚上天很冷,一弯冷月悬挂在半空,由于霜冻,大地白白的,极目四处不见人影,就我们几个行走在乡间的小道上。黎哥数天前就锁定了目标,一个离镇不远的村庄,那儿有一条壮硕的花狗。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村口。我们的身影刚出现,那条花狗见有人来,便从屋檐下窜了出来。黎哥不慌不忙,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肉包子扔在地上。那狗闻到香味,知道有吃的,上来就要叼那包子,说时迟,那时快,黎哥把早就准备好的竹竿套往那狗头上一套,手腕用力一收,便将那铅丝活扣套在了狗脖子上。那狗一惊,顾不上叼那包子,转首就往回跑,可是已经太迟,它越往回挣扎,脖子上的活扣就越勒得紧。那狗急红了眼,喉咙发出低沉的咆哮,呲牙咧嘴向我们扑来,可是中间隔着那根竹竿,任它怎么发狠狂扑也够不着黎哥。他不愧是打狗好手,借着那狗疯狂扑击之力慢慢后退,退到一棵桑树旁,将手腕上的铅丝套取下,把铅丝穿过一人多高的粗壮树枝往下一拉,那狗立马给腾空吊了起来,四只狗爪无助地在空中乱划。我们几个上去,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竹板片照那狗鼻子劈里啪啦一阵乱打,那狗不一会儿便不动了。我说行了,可以放下来了。黎哥却说不行。据说狗心属泥,放在泥地上那狗会活转来。于是他在村里找了根粗粗的柴棍,我们几个只好费点劲把狗扛回去。
我还在心里嘀咕着这狗怎么个整法才可以变为美味佳肴,黎哥却心里早就有谱,他不慌不忙地让我们把狗抬到学校食堂门前的大院里,那儿有一棵大树,正好将狗吊在树上。黎哥与学校食堂的伙夫小李子相熟,事先早打了招呼。不一会儿,小李子拿来了尖刀木桶。一切准备就绪,只见小李子挽起袖口,持刀从狗脖子往下一划,便从上到下划出了一道直口子,接着就沿那道口子开始剥皮。他手脚麻利,运刀熟练,没多久,他竟将整张狗皮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黎哥说,按事先讲好的,狗皮归小李子,他负责烹制狗肉的一切事物,我们只需等着吃就行了。
接下来的事自不待言,学校食堂的的烹饪设备样样齐全,烹调佐料自然不在话下,加上小李子熟练的烹制手艺,大家都吃得浑身冒汗,心满意足。
我心里不由得对黎哥感到由衷的佩服,他做事的计划周到,安排周详,以及有条不紊的行动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直到今日,他的这些优点依然使我受益匪浅。
April,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