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
Ex
plo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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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婶一人在外,孤独、寂寞、情绪低落,于是便拼命的打工挣钱。像花婶这样没有工作许可的外国人,在德国只有在中餐馆打黑工,干些洗碗或做水吧之类的杂活儿。俗话说,心情不好是要排遣的,否则天长日久毒素积累,会积累成病的。花婶干活的那家餐馆有个福建来的厨师,他比花婶早几年来德国,当初也是报的难民,后来获得了德国政府的居留许可,便在德国呆了下来。那厨师出国前早已成家,只是夫妻俩天各一方,远水解不了近渴,见花婶这边是现成,于是便上劲儿的讨好追求。花婶正处在孤寂之中,突然有个男人前来关心,心里似乎产生了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于是一来二去俩人便好上了。
话说这边花婶乐颠颠的有了男人,消息传到花叔那头,气得他脑门子直冒烟,晚上收工回来便一个人喝闷酒,想想自己千辛万苦的把老婆从国内弄出来,没过上团圆日子却便宜了他人,这口气难以下咽啊。他恨那福建厨师,转而恨所有的福建人,可又有啥办法呢?可怜的花叔,一下子似乎老了许多,白发也变多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花婶来德国已有6个月。这天,花婶收到移民局的一封信,让她下星期去移民局听审。据说这申报难民都一样,6个月后都得去听审,其实就是接受移民局的审讯,根据审讯结果移民局会在一定时日内对你的难民申请做出同意还是拒绝的决定。
花婶倒也不怵,听审就听审,自从有了男人,花婶的腰杆子似乎硬了许多,毕竟身后还有个已有德国居留权的男人,花婶认定自己一定要在德国生活下去,开辟一片生活的新天地。花婶去了移民局,那庭审官倒也挺和气,他提问题,旁边就有人翻成中文,接着花婶回答问题。和以前一样,所有的问答全部记录在案。花婶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见那庭审官的问题挺简单,问来问去就是关于她家的情况,中国住哪儿?家里有些什么人?父母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等等。于是胆儿也壮了起来,回答问题也顺畅多了。反正胡编呗。谁不知道,这申报难民从姓名住址出身年月到家庭状况乃至国籍都是胡编乱造的范围。嘿,这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庭审官问的细,花婶回得快。一去一回花婶也闹不清多少个回合,最后那翻译告诉她问完了并让她在一份记录上签字。花婶想也没想便签了字,心想反正是胡编乱造,管它呢。
花婶回到家便没再去想那事,该干活还干活,该挣钱还挣钱。有了男人,她啥也不想,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料想天有不测风云,花婶听审后才才三个月,移民局就来了信,通知花婶她的难民申请已被拒绝,原因是她在听审时对庭审官所提问题的回答与她最初申报难民时所写个人资料不符,出现多处错误,有提供假材料欺骗德国政府之嫌。由此,移民局限令她立即去中国驻德国大使馆申领回乡证离开德国,否则德国政府将通过警察局进行强制性遣返,云云。
花婶这下子慌了手脚,不知怎么办才好。那晚,她的福建厨师男人收工回来,花婶便使劲儿的迷糊他,不知给他灌了几瓶德国啤酒,还骚骚的引他上火。那小子白天在餐馆炒餐,一整天就是拉油翻锅下菜上料挂浆的工作,很是枯燥无味,这会儿几瓶啤酒下肚,微微有点儿醉意,经花婶一撩拨,哪里按捺得住,便一把将花婶拉过来,双手在她身上乱摸。
花婶见火候差不离了,便一噘嘴儿撒娇似的说,“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图快活。”
那男人一愣,看了看花婶,便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花婶便把移民局拒绝信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头往他肩上一靠,边发嗲边说:“我可是你的人了,你得帮我。”
那小子本来被花婶撩拨得热烘烘的,正想使劲儿的与花婶行云雨之欢,不想被花婶这事儿一说,一下子如同凉水灌顶,去了大半性子,不由得讪讪的说,这事儿不好办,得容他慢慢想办法。他说的其实没错,花婶的难民申请被拒绝,剩下的就是2条路,要么自己想办法走人,要么等着德国警察前来强制遣返。他自己虽说已获得德国居留权,允许在德国打工,可他持有的是一种容忍形式的居留权,与真正的德国居留权是有区别的,就算花婶立即与他结婚,按法律花婶也不能留在德国,还是得被赶回中国去,闹不好德国移民局还得给他添麻烦。
这小子思来想去觉得大事不妙,心里想着得赶快甩了花婶,可觜里却依然甜言蜜语的哄花婶,想让她跟他上床。这不,最后的晚餐了,不吃白不吃。花婶不依不饶,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他假惺惺的骗花婶说,他有个舅舅在西班牙开餐馆,可以让花婶先去那儿,然后让他舅以雇主的名义给她开雇佣证明,只要在西班牙交满一年的税,就可以在西班牙获得合法居留权。西班牙属欧共体国家,有西班牙居留权就可以无需签证来德国,到时候他俩就可以在一起了。
花婶经他这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心里总算有了希望,她望着这个男人,想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可靠。可女人在这份上,怎么看也是枉然,从这个男人的脸上,花婶只看到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和渴求肉欲的神情。花婶没了主意,于是便由他亲热。那小子酒足饭饱之后,便抱着花婶上了床。
其实花婶只要细想一下,便会发现事情并非如他说的那么简单。西班牙可以通过雇主缴税办居留倒是确有其事,但是那需要很大一笔钱。按花婶当时的身份,不允许离开难民营周围50公里的范围,假如走出这个范围而恰好碰上警察检查身份的话,会马上被警察扣留。从德国去西班牙无疑需要花钱给偷渡分子。即便到了西班牙,所需的花费将更大,要请律师,要提供缴税证明及其他一切证明材料。再加上她根本不懂西班牙语,一举一动都得请翻译,没有上万欧元根本连想都别想。再说了,那福建厨师是否真有个舅舅在那儿都是问题,即使有,人家与花婶非亲非故又怎么会惹这种既花钱又吃力事呢?
花婶心里不踏实,虽然昨晚折腾得挺累,第二天早早的便醒来再也无法入睡,望望窗外天色还没放亮,看看身边还在酣睡的男人,她只好睁眼望着天花板干想心事。她感到有些惆怅,心里就像长了一层薄薄的杂草,让她感到烦乱。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望了她一下,说:“时间还早,睡吧。”
花婶可没法再睡,推了推他说,“哎,昨晚你说让我去西班牙,我怎么去呀?”
那男人睡意朦胧的看了看她,有点不耐烦的说:“怎么去?我哪知道怎么去,你自己去呗。”
花婶见他昨晚说得好好的,今天的口气却不一样了,不由得急了,说:“你昨晚不是说
......”。
“说什么?我让你去西班牙,是给你指条路。你的事得由你自己去办,我总不能陪你去吧?”
花婶见他说话语气不善,心里预感着这男人靠不住,便没好气的说:“你的意思是咱俩的事算是到头了?”
你还真别说,这男人不温不火,只说了一句话:“咱们谁也靠不了谁,各自走人吧。”但却每个字吐得清清楚楚。
花婶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痛苦,想到这个龌龊的家伙昨晚还在欺骗她的感情,心里就像被针刺了的难受。突然,她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那家伙痛得杀猪似的叫了起来,花婶却从容的拿了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自那以后,花婶便黑了身份,走南闯北的到处打工挣钱,只是见了警察得躲着走,要不碰上检查身份证就麻烦了。在那之后,花婶对男人,尤其是福建男人,便特别的忌讳,连话都懒得说。花婶打工主要是在中餐馆,那地方炒餐炸油锅的大都是些从国内出来的青壮单身汉,时常有些那样的男人见花婶落单而追逐身前身后。俗话说,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花婶对哪些个男人一概回绝。可那些人常年在外打工,尤值青壮时期,花婶对他们来说犹如一杯醉人的红酒,人人都想品尝其醉人的芬芳。
为了避免麻烦,花婶只好不断改变打工的餐馆。终于有一天,花婶打工的餐馆来了警察,瞬时间餐馆的前后门都给警察堵住,查到花婶时,由于她拿不出有效的居留证明给警察带走了。警察通过花婶的指纹查出她曾经申报难民并且已被当局拒绝。花婶面临的是遣送回国。
一个星期以后,花婶被德国警方带往慕尼黑机场,当她被警察带入飞往中国的某航班机舱时,她明白,她的德国历险记已然划上了句号。她突然感到一阵心酸,瞬间泪水便迷蒙了眼睛。正当她伤心落泪之时,有个旅客来到跟前,那人放好行李之后就在花婶的旁边座位入座。花婶正自伤心抹泪,那人却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花婶,花婶接过餐巾纸抬头说谢谢。四目相对之际不由一愣,原来坐在她身旁给她餐巾纸的是花叔。
“你
......,你怎么来的?”
花婶一时语无所措。
“我听说你要回去了,思来想去咱大老粗在这地方没啥意思,又不会说人家的语言又听不懂话,我就去了大使馆要了回乡证,咱们,还是一起回家吧。”花叔在她身边轻声而又柔和的说。
花婶感到心里一阵温暖,看着花叔白发夹杂的头发,想到自己对不起他的地方,禁不住泪水又涌了上来。“可是我,我......”。她想说对不起花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咳,过去的那些不怪你,我也有错。”花叔温柔地说,“这几年没见着孩子,他一定长大了不少。”
想到他们在国内的孩子,花婶也是思念万千。
说话间飞机已经启动,不一会儿他们便已升空在蓝天白云间。花婶说她有点累,把头靠在花叔的肩膀上睡了。在经历了生活中的这些与那些,花婶觉得这才是她真正靠得住的肩膀。
后记:花叔和花婶回国后,用在德国打工攒下的钱一部分买了股票。当时中国股票没人买,股价也便宜,花叔和花婶买了股票以后,就当存银行了。夫妻俩用剩下的钱开了个小餐馆,生意还算不错,夫妻俩和和睦睦过着舒心日子。正合了一句话,家合万事兴。
半年之后,中国股市犹如睡醒了的神龙,昂首起跃。花叔和花婶依旧开他们的餐馆,该干啥干啥,也没把股票当回事。
一年后,股票市场已是飞龙在天,刚好儿子考上了大学,需要花钱。一天,花婶对花叔说:“他爹,咱不是还有股票吗,听说最近涨了不少,去卖了吧。”于是花叔去了交易所,一看吓了一大跳,他们当初买的股票都翻了数倍了。花叔二话没说便卖了股票。这一下,儿子上大学的钱有了着落,夫妻俩还买了一套3居室的房子。呵呵,这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德国少了一对苦命鸳鸯,中国则多了一对幸福夫妻。这夫妻人生的路啊,在于齐心协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