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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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orer
往事如烟
夏夜，月到中天，一脉银光铺撒大地，映着黄浦江畔相依相偎的一双俪影。男孩高挑的身材，白俊的脸上，略带稚气的双眼正含情脉脉的望着女孩。那女孩风眉秀目，靓丽的脸上荡漾着甜蜜的微笑，看得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萧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那会儿，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获得你这个校花的亲睐。”男孩轻轻说道。
女孩嗯了一声，矫啧地说，“还说呢，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又是塞纸条又是写情书的。冯波，你可不许花心再恋别的女孩。”
那个叫冯波的男孩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指着月光中的江水说：“你看，浦江之水日夜奔流，即使你一斗一勺地取水直至水干流枯，依然抵不上我对你的情，浦江二岸华灯万千，纵然你能一一数清，依然抵不上我对你的爱。”
萧敏感到心中一热，抬头深情地望着冯波的眼睛，仿佛想从他的眼中读出他对她的爱有多深，有多真。终于，他那低沉而温柔的话语占据了她的心，微风轻轻的吹来，她无声地把头埋进他的胸怀。远处东方明珠塔的二个巨大球体宛如二颗彩色的宝石，衬映着这对热恋中的男女。
“我们马上快毕业了。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呢。”肖敏说。
冯波温柔地搂着她轻声说：“快了，下星期日我和爸妈说好，你来我家吃饭，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俩互相依偎着，一边悄声细语地说着话，一边慢慢走下江畔大道的台阶，顺着马路渐渐离去，不久便淹没在人群中。
星期日的上午，萧敏早早的起了床，她刻意的打扮了一下自己，打开电视机，看看新闻，等着冯波前来接她一起去他家。将近10点，楼下响了几声汽车喇叭声。这是他们说好的信号，萧梅知道冯波已在楼下等她。
来到楼下，冯波正站在一辆出租车旁等她。他们坐入车内，冯波轻轻吻了她一下，车子便启动驰入车辆如流的马路。
半个小时候后，萧梅已坐在冯波家客厅的沙发上。冯波的父亲是上海某个工业局的一个处长，母亲是一个中学的校长。听儿子说已经有了女朋友，夫妻俩很重视，见到萧梅二人都觉得形象不错，于是便向萧梅打听她父母的情况，当听说她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情况也很一般，脸上便露出不悦的神色，语气里也透出过分的客气。萧梅倒没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以为这第一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以后熟悉了就会变自然了。吃完午饭，冯波便送她回了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毕业来临，大家都在忙着毕业考试和找工作。这期间，萧梅和冯波除了有时在学校碰见打招呼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出去约会了。转眼已到年底，肖敏已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冯波则在他父亲的帮助下去了一家大型国营企业。肖敏给冯波打过几次电话，二人在电话里除了拉拉家常便再也没有话题，肖梅觉得似乎二人的关系有点问题，但却说不清问题出在哪儿，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拖着。
一天，肖梅在公司到了下班时间，手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为了赶在明天向公司经理汇报工作情况，只好留在办公室加班，直到大约9点左右，总算完成任务，于是收拾好文件便起身回家。离开公司来到大街上，马路上行人已不多，她准备叫出租车回家。突然，她看见路旁的一家咖啡馆里走出一对青年男女。那男的高挑的身材熟悉的背影使她大吃一惊，当她仔细看清那确实是冯波时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强忍着没作声，默默地看着他们亲热的相拥着进入一辆出租车渐渐远去。
她感到脑子一片空白，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二人之间似乎已有问题，但她还想着什么时候约冯波出来聊聊，毕竟大学同窗4年，这段感情怎么说也不应该结束得这么快。
回到家，她翻出了以前他写给她的情书，那些火热的字眼一一展现眼前;
她翻出以前他们在一起的照片，那甜蜜的情景依然没变。和所有初次失恋的女孩子一样，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幻想着那或许是一次偶然的失误，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边的号码。
“喂，哪一位？”话筒里传出她所熟悉的声音。然而不知怎么的，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喂，怎么不说话？”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得有点不耐烦。
“是我。”肖梅轻声答到。
“是肖梅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冯波在那头问。
“没什么事，我想找你聊聊。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还是老地方见。”她直接了当的说。
冯波迟疑了一下，然后说:
“好吧，老时间老地点。”
这是他俩约定俗成的约会方式，意思是晚上8点黄浦江畔见。
第二天晚上，他们果然在约定的时间见了面。肖梅特别穿了一件式样别致的毛衣，记得她第一次穿这件毛衣的时候，冯波曾高兴的说她穿这件毛衣特别漂亮。她穿这件衣服是想让他们共同重温往日的爱情。然而这次的约会却没有了往日的热烈和亲密，那种清清淡淡的气氛让肖梅觉得非常失落。终于，她忍不住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冯波愣了一下说，他昨天晚上在家看电视，哪儿也没去。
萧敏望着他，脸色有点苍白，直截了当的问：“那个女孩是谁？就是昨晚和你一起进出租车的那个。”
冯波的脸红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你既然已经知道，还问什么。我就对你明说了吧，那是我妈同事的女儿。咱们俩的事就此为止吧。我妈说了，你的家境不好，会影响我的前程。”
萧梅的心感到一阵收缩，天似乎有点儿冷，她后悔这次毫无意义的约会，想到这4年之久的校园爱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就这么轻松的在几句话之间烟消云散，一时间不由得万念俱灰。她知道从今往后，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与她形同陌路。于是理了理被风吹散的秀发，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后，肖梅倒头就睡，睡得昏昏沉沉，第二天没去上班，请了病假。她默默的把以前的那些情书和照片用剪刀剪碎，然后扔进费纸篓里。做完这些，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逝去的爱，流走的情，使她觉得自己象一株刚经过风霜的弱柳，不知自身将靠向何处，不由得珠泪长流。谁说青春无悔？那种切肤的遗憾，伤心的痛楚，使她觉得茫然失措。
下午，她依然睡觉，直到该吃晚饭的时候才起来。恰好，邮递员送来了晚报。她拿起晚报便看了起来。突然，她看到一则招聘启事：国际劳务公司招聘出国宾馆服务员，要求女性，五官端正，有较好英语水平，云云。她不由得心动了一下。晚饭后，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家里人不知道，她已经在刹那间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她平静地告诉父母她将在一个月后离开中国去阿联酋的迪拜当宾馆服务员，为期三年。这一个月内，她将接受一些宾馆服务礼仪及行业知识的培训，然后就将启程远去它国。家里人都感到很吃惊，觉得她放弃自己所学专业去阿联酋不值得，再加上一个女孩子出国独闯天下总有些不放心，因而都力图劝她改变主意。然而一切都已太晚，她铁定了决心要出国，无论未来怎样都在所不惜。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出国的那一天，她不要任何人给她送行，独自一人提行李箱进入一辆事先订好的出租车就走了。
为了这，母亲在她离去后没少流泪，父亲也觉得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办法，大家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保佑她。
当飞机到达阿联酋的第二大城市迪拜时，天色已暗，萧梅感到阵阵炎热，这里的气温和上海相差很大，她跟着领队走出机场大门时，身上已是香汗淋淋。迪拜是个不夜城，车行人流川流不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风格各异的寺庙，不断映入眼帘的欧洲名车宝马奔驰，显示出这个年轻城市的蓬勃朝气和气魄宏大的财富手笔。
当出租车把她们带到一栋帆船形的摩天大楼前时，她们都被其独特的造型和豪华的风格所吸引。领队给她们介绍说，这就是迪拜著名的阿拉伯塔豪华酒店，据说打造该酒店的内部设施和装潢就用去了26吨黄金，真可谓是极尽奢华。整个酒店是建立在一个海滨的人工岛上，与周围美丽的波斯湾海滩相映成趣，在海天相连的背景下，酒店就象一艘昂首峭立的超级飞船，耸立在天地之间。
当晚，酒店把她们安顿在事先准备好的员工公寓。肖梅洗了个澡，打开窗户任由晚风吹来，觉得特别舒服。换了一个环境，似乎也换了心境，失恋的隐痛已然被压到记忆的底层，她已懒得多想。重要的是怎样在未来的生活中为自己开创新的前景，她照了照镜子，无意中发现自己年轻的脸上展示着一种迷人的光彩，一丝红晕浮上来，使她更加娇媚动人。
第二天上班，餐厅经理是意大利人，他告诉大家，这里是酒店的空中餐厅，另外还有一个海鲜餐厅，以后会带大家去熟悉，并简略地介绍了餐厅的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便让领班带领她们去实习。从经理的介绍中，肖梅知道餐厅的员工来自几十个国家，形象不错的靓妹比比皆是，要想表现出色，语言很重要，必需熟练掌握餐厅术语以及熟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以便需要时为客人提供服务。于是她便在实习期内下功夫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和熟悉餐馆的运作。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基本熟悉了餐厅服务的全部内容。二个星期后，她已经能够驾轻就熟，应付自如了。
当实习考核来临时，她沉着镇定，胸有成竹的把一切都做得最好。考核结束了，她优异的成绩和表现令大家惊讶不已。在实习毕业典礼之后，经理带领大家参观酒店最为豪华的总统套房和令人叹为观止的海鲜餐厅。总统套房在第25层，进入套房，大家觉得眼前一亮，满室家具金碧辉煌，令人眩目，里面设有一个电影院，二间卧室，二间起居室，一个餐厅，房内墙上所挂绘画全部都是艺术家的真迹，出入有专用电梯。到了这里，她们才知道，什么才叫做极尽豪华，无怪乎人们称酒店为“7星级饭店”。
经理告诉她们，总统套房的价格为每晚18000美元。大家听了不由咂舌。接下来她们又去海鲜餐厅，当她们坐进潜水艇，开往海鲜厅时，恍如置身海里，环顾四周的玻璃窗外，珊瑚、各式各样的海鱼所构成的流动景象，令人感受无穷奇趣。此时的肖梅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个神奇的新环境中为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正式上班之后，她的靓丽形象，和蔼可亲的服务态度，以及优异的服务质量常常让客人赞不绝口。那个意大利经理也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一天，餐厅里来了一位中年客人，由于是亚洲客人，肖梅便上前去服务。那位客人看上去像是个商人，身着高档名牌西装，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点完餐后，突然用中文问萧梅：“小姐，你是中国人吗？”
“对，我是中国人。先生，您要是有什么需求，请告诉我。”萧梅微笑着回答。
“我叫兰特，从澳洲来。这是我第一次来迪拜，我要在这儿住几天，除了生意上的事，我还想看看这个城市的风貌民俗。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迪拜有哪些值得一看的地方吗？”兰特边问边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他带有磁性的语音和沉稳优雅的语调让萧梅颇有好感。
肖梅想了想，说：“不知先生您对哪方面感兴趣。迪拜是一个古老和现代交织在一起的城市，假如您要看古老的城市风貌，您可以去Deira地区，哪里有着古老传统的购物街和尖塔入云的清真寺。如果您对城市现代发展风貌感兴趣，您可去BurDubai地区，哪里就像一个世界建筑的博览区，您可以见到各种风格的建筑物，比如酋长国大厦、迪拜湾俱乐部大厦等等。不过，我觉得最值得看的还是迪拜的美丽海滩，尤其是是傍晚，当夕阳西斜，彩虹般的晚霞洒向沙漠与大海，大漠落日的奇景会使您觉得仿佛置身在梦境仙国，曲线优雅的弧形沙丘在夕阳下就像一出波澜壮阔的交响乐。简直棒极了。”
兰特没有作声，他只是静静的听着，仿佛在欣赏一个有着迷人表演才华的模特展示她的最佳表演。等她说完了，他轻轻拍了二下掌，说道：“好！”此时，服务员前来上餐，兰特拿起刀叉，突然他似乎略有所思的对萧梅说：“小姐，假如可以的话，我想在你有空的时候，让你和我一起去城里观光。”
肖梅愣了一下，她想要婉言谢绝，但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说出口，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此后的几天，每回兰特来就餐，见到肖梅只是笑笑打声招呼，用完餐便匆匆离去。肖梅也就再也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
转眼到了周末，兰特那天来得晚，用完餐，肖梅正准备下班，兰特突然叫住她说，明天他有空，让肖梅陪他出去逛市容。肖梅想了一下，便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明天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下午，兰特把萧梅约了出来，他们先是去了迪拜博物馆，它的外观有着典型的伊斯兰民族风格，历史上曾经是宫殿、要塞及监狱，1970年才被改造成为博物馆，展览的主要是阿拉伯人的祖先贝度因人的历史。从博物馆出来后，他们去老城逛了阿拉伯人的传统市场，晚餐则吃的是充满中东风情的小吃。阿拉伯民族能歌善舞，不时可以在当地人的露天聚会上看到节奏欢快的肚皮舞，别有一番风味。
离开老城，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到处车水人流，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一个热钱滚滚的城市，名车豪宅比比皆是，富商巨贾随处可见。当他们回到酒店时，已经有点疲累了，于是乘电梯来到200米高空的太空餐厅。在以主色调为蓝绿的柔和灯光下，他们品尝咖啡，眺望夜景。窗外星空璀璨，夜幕中海天已成一体，城市的远处则彩灯点点，让人感受到这个城市旺盛勃发的脉动和活力，同时又十分留恋这个城市的繁华和美妙。不知什么时候，兰特的手轻轻握住了肖梅的手，眼中流露出一种迷恋和渴求。肖梅下意识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被紧紧握住。为了避免尴尬，她只好任由他握着。过了一会儿，兰特松开了手。肖梅见他松手，便站起来说时间已晚，该回去了。兰特坚持要送她回宿舍公寓。
公寓不远，他们不一会儿便到了。就在肖梅要进入公寓大门时，兰特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眼睛热光灼灼的望着她说：“敏，我喜欢你。”肖梅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那种男性的热切气息，她想摆脱，然而一望他的眼睛，便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已消失，这个男人的坚定沉稳和对她的热辣追求使得她无力拒绝。当他把唇印到了她的唇上时，她感到浑身酥软，便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晚风轻轻吹来，似乎溶汇了人间一切的美好将他们轻拂。夜色如墨，唯有远处的点点灯火遥望着这一切。
从那天起，肖梅觉得自己与兰特将有一个梦幻般的美好未来，每日上班前都要把自己修饰得容光焕发，见到兰特前来用餐，便会感到心里充满了快乐感。兰特很忙，但总会在有空的时候见缝插针的与萧梅约会，那种怀乐的时光过得很快。在那些日子里，萧梅的世界有如春临大地，有着百花齐放，欣欣向荣灿烂，她那种永不疲倦的甜美笑容，让同事都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光阴荏苒，转眼间兰特在迪拜的事情已经办完。那天，他约萧梅去了海边沙滩，热烈的接吻之后兰特告诉她，他将乘坐明天的飞机回澳洲。肖梅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她仰脸抱住兰特的脖子，祈求地说：“带上我，你带上我好吗？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她说着，眼中已然充满了泪珠。兰特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微笑着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瞧你，我怎么能舍得你呢？我不久还会回来的。”那一晚，肖梅留在了兰特那里没有回公寓，她已从心里把自己和这个认识并不太久的澳洲商人连在了一起。
兰特走了，肖梅也从欢乐的迷醉中回到了现实，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工作，不同的是，兰特不在，生活似乎变得单调和枯燥了许多。
终于，兰特来了电话。肖敏有点激动，听到兰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地问：“兰，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来迪拜？”电话那头的兰特似乎有点迟疑，他说他很忙，现在抽不出时间，过几天再给她打电话。没有多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那以后的几天，肖梅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然而不知为什么，兰特没有来电话。
到了第四天，肖梅实在忍不住，便按电话机上储存的对方电话号码打了回电，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还听到有小孩的吵闹声。肖梅没有吱声就挂了电话，心里就像猫抓似的难受。她和兰特相处那么些时日，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已经有家室。想到这里，她强忍心中的酸楚，但目中已孕育着晶莹的泪珠，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片飘零的弃叶，不知着落在何处。随着一声蕴涵着无限伤感的幽幽长叹，她看上去似乎一下子憔悴了许多。
她感到心里憋得慌，于是出门来到大街上，天色已晚，她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毫无目标的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边有一酒吧，她茫然的走了进去，要了一杯红葡萄酒，一饮而尽。她不善喝酒，一杯酒下肚，头有点晕，她觉得这晕晕的感觉真好，至少可以让她不再去想烦心的事。于是又要了一杯。“May
I sit down here, too ?”(我能坐这儿吗？)
她听见有人用英语问她。她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头发带点卷曲的西方人正向着她微笑。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老外倒挺随和，坐下来之后便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英国人，叫弗朗克，到迪拜来是替公司出差。他说，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他想请她喝杯酒。肖梅说随便。于是这英国人给她叫了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肖梅拿来喝了一口，觉得口味还不错。那老外笑着问她是否知道这是什么酒。肖梅摇头说不知道。那英国人笑着说，这杯酒的名字叫红粉佳人，正好配她喝，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肖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了句“红粉佳人”，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她一连喝了几杯酒，已经不胜酒力，于是站起来准备回公寓。不料，刚站起来便脚步趄趔站立不稳，那个叫弗朗克的英国人忙走过来扶住她，问她住哪儿，是否要替她叫出租车。肖梅说不用，她就住附近，可以自己走回去。弗朗克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就扶她走到外面，好在公寓离得不远，肖梅在他的搀扶下来到公寓楼。弗朗克送她进了房间，帮肖梅躺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说，他不打搅肖梅休息了。要是肖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说完，这个好心的英国人便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晨，肖敏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一阵电话铃响，把她从迷糊中唤醒，拿起电话，话筒那边传来兰特的声音：“亲爱的，是我。你好吗？”不知怎的，那个以往让她痴迷的声音如今却使她感到讨厌。“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愤愤的对着话筒说。
“你怎么了？又想我了吗？我会马上再来迪拜的。”兰特在那头安抚道。
肖梅知道这个男人又拿甜话在哄她。她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听着，我不是你的什么亲爱的，你的老婆和孩子都在澳洲，他们才是你亲爱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传来兰特轻浮的声音：“那有什么关系呀，my
darling，难道你忘了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的快乐。”
肖梅感到一阵恶心，她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是性格轻佻，而且厚颜无耻也是一流。她想起一首歌：“你说爱是一种香，只能洒在身体上，让你疯狂，让你痴迷只是短短的时光
......”，想到自己二次失败的恋爱，竟然都败得如此莫名其妙，不由得心灰意冷，对着话筒只说了句“一切已经结束。再见。”于是便挂了电话。
一切又归复平静。生活就是这样，当你渴求某样东西时，往往会离你很远
; 当你对一切都无所谓时，望望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周末，肖梅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见门铃响，她打开门一看，那个叫弗朗克的英国人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倒蛮有绅士风度。肖梅知道那天喝醉酒是他把自己送回家的，忙把他让进屋里。
“谢谢你那天的相送，弗朗克。我酒后的样子很难看吧？”肖梅笑着问。
“不，不，”
弗朗克连忙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子，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弗朗克非常直率，他对肖梅说，他对她一见倾心。他无法掩盖自己的感情，所以今天来向她表白。他是一个航空机械师，单身，在德国的一家飞机制造公司工作。要是她不反对，他愿意和肖梅交朋友。
肖梅虽然对弗朗克的表白感到有些唐突，然而这个英国人的坦白和真诚却让她感动。经过二次失败的爱，她真切的感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首先应该真诚。虽然她对眼前这个英国人还谈不上有什么爱情，然而凭直觉她知道这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就这样，他们成了朋友。
由于工作关系，弗朗克经常到各个国家出差，每次出差回来，他都要告诉肖梅许多异国风情和所见所闻。他的讲述中经常夹带着一种英国式的幽默，常常让肖梅感到趣味横生，不仅开阔了她的眼界，同时也大大提高了她的英语水平。就这样，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交往了一年多。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当有一天弗朗克对肖梅说，他想娶她为妻时，肖梅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没有热辣销魂的拍拖，没有海誓山盟的保证，也没有迷人心魂的热恋。他们就在这平凡的交往中认识，在平凡的交往中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也在这平凡的交往中结成夫妻。婚后，肖梅便随夫君去了德国。
数年之后，在德国南部一个风景如诗如画的小城，肖梅结识了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朋友相聚，经常聊天提到过去的那些往事。有一回，她的朋友问她，那种在平凡中产生的婚姻是否幸福时，她笑着回答：“人生有许多内容，当火热的爱情随青春的流逝成为过去时，平凡而实在的生活便会变成现实。”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已变得成熟。或许，平凡而实在才是我们所应该拥有的生活？
July13,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