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见闻 （中）

米永亮

人人都想赚钱，可是赚钱并不容易。于是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只要能赚钱，什么招好使用什么招。

有一回我去理发，看到一家名叫永琪的颇为干净的发廊便走了进去。上来一位小师傅问我要怎样理，我说做个发型将头发削短就行了。那小师傅二话没说招呼了一个帮手, 2人从开始为我做头发一直到结束在我耳边啰啰嗦嗦的不停向我兜售贵宾卡。有了上回在银行的经验，我知道这贵宾卡一定便宜不了，一打听，果然一张贵宾卡要价3千元。我当然一口回绝。没成想这家店主还有新招，也不知他们给的是怎样一个信号，店堂后飘然走来一皮肤白皙长相漂亮的妙龄女孩。她一来，先是责怪那二个小师傅服务不周到，接着便是大哥长、大哥短的给我灌迷魂汤，还时不时的在我左肩捏一下右肩拍一下，还问我舒服不舒服。

你想，有美女侍候哪有不舒服的，当然舒服。可我不愿出3千元去当那个冤大头，于是答非所问的问她：“你是这里的公关小姐吗？”

她见我有意避开她的话题，有点急了，嗲声嗲气地对我说：“哎呀大哥，算我求你了，看在小妹的面子上你就买一张贵宾卡吧。”

我本想继续逗她玩玩，但看到天色已晚，心想还是快点结束这种无聊的对话。于是，抬头正容对她说，她的这套功夫换了别人兴许管用，对我就不要浪费时间啦，因为不管用。

她一听，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讪讪然离我而去。

不过，最后结账时，他们问我要理发费480元。我知道，这是他们推销贵宾卡不成而漫天要价，把我当肥羊宰。但想到他们赚钱也不容易，在我一个人身上就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心里似乎有那么点恻隐之意。咱没多话，简简单单给钱走人。

后来知道，小区附近有好几家不太起眼的发廊，其理发服务价格比那家永琪美发厅要便宜许多，而且也有年轻的外来妹提供让人舒服的服务。可见这一行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怪不得逮着一个能宰的就下狠刀，都为钱啦。

见过乞丐吗？我想大家对乞丐不会陌生，无非指的就是那种在公众场所行乞要钱的人。在德国，有时还见到乞丐身旁站着一匹小马，那意思是主人在为他那种爱的小马乞讨。在人格上，这类乞丐并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然而这回在上海，让我见识了啥叫真正的乞丐。

那回我与内子坐公交车去福州路新华书店买书，下车后只需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便可到达书店。我们走到十字路口时，也不知从哪钻出来一男一女二个衣衫褴褛之人，那男的手里还提着一床破棉絮。那女的在十字路口的街边突然躺倒，那个胡子邋遢的男人顺手把手里的那床烂棉絮往她身上一盖，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倒在地，嘴里哭天喊地的不知在喊叫什么，以头砸地的给行人蹦蹦的磕头，那架势大有不给钱就磕头撞死之势。内子被吓了一大跳，惊吓之余忙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扔给他便急急离去。不少行人一边给钱一便无奈的摇头叹息。如此乞讨，我真的还是第一回见识。

在国内买东西，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普遍现象。那回我们从新华书店买完书出来，沿福州路往外滩方向行去，见一工艺品商店，便顺便进去看看。

店老板是浙江人，见我们进门便迎了上来，脸上浮着苦相对我们说：生意不好做，他光房租就付了好几万。没生意只好打算关门大吉，这几天正好在大出血降价，打算能卖多少算多少，用货换点钱准备在上海从事餐饮业了。

我看了一眼橱窗里的玉器工艺品，标价都是成千上万，很小的一串玉珠也要卖几百元。我对他说：“你这哪是做生意，胡天要价。你这些东西在豫园的路边小商铺里也就几十块钱一个，怪不得没人买。”

他大概以为我对那些玉珠感兴趣，用手指着橱窗里挂着的玉珠和项链说：“这一共是10件，你全部拿去，算一千元。”

我说我对这些玉器不感兴趣，只是随便看看。他见我似乎挺喜欢工艺品的，又对我说：“我这个店虽然在闹市口上，但进来的人恨少。即使有人进来，也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难得你有雅兴，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我一定便宜卖给你。”

这时，我看到里面靠墙的橱窗里有一只碧绿的玉蛤蟆，二个眼珠是二颗红色的人造石，背上镶嵌着闪光的人造宝石，坐落在玉莲花之上，口中含着一枚金币。造型逼真的设定在一个古朴的木台之上。那木台是可以转动的，也就是说，我可以360度转动那个木台上的玉蛤蟆进行欣赏。

我问他这只玉蛤蟆的价格，答曰：“一千元”。

我说我本不想买什么东西，假如他准备关店清仓，我愿意出200元买下那只玉蛤蟆。

他一听瞪大二只吃惊的眼睛望着我说：“大哥哎，我是快要完蛋的人了。你这样杀价，不是帮我，是要趁火打劫啊。”

我笑着对他说：“没这么严重吧，做买卖要双方愿意才成。我出这个价，你完全可以不卖给我，以后碰上别人愿意出更高价的再卖就行了。说实在的，我本来想步行去外滩散步的，买了你这东西我就只能叫出租车回家了。你不卖也好，我们就继续散步吧。”说完，我和内子转身就要离开。

那伙计一看生意要黄，忙喊住我们说：“再看看，再看看。难得碰上你们对工艺品感兴趣，你随便怎么再加点钱，我就亏本卖了。”

我说好吧，那就再加50元，250元成交。就这样我买下了那只玉蛤蟆。

那店主见我买了玉蛤蟆，又进一步鼓动我买其它工艺品。我想，反正我也无法去散步了，干脆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于是又买了一方红色雕龙玉玺和一个柳木雕。当然，这二件东西都是拦腰杀价之后成交的。

尽管这样，买东西要如此杀价总让人觉着不是味儿，总觉得随时都会被人骗似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