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查考圣经与毛主席著作天天读
圣经在《使徒行传》第十七章第十一节说:“这地方的人要贤于帖撤罗尼伽的人,甘心领受这道,天天查考圣经,他们晓得这道是与不是。”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天读圣经的人要比其他人聪明一些,能够辩明是非,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眼明心亮。看来每天读圣经的人自古有之。
我是个对新鲜事爱琢磨爱思考的人,当然对圣经也不例外了。来美国后我不但读了圣经,而且是相当有研究了,更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一大批读圣经的人和基督徒,不少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有点像读经会友。我曾同一些对圣经非常反感的人聊过,不要对任何事还没有接触就打分,对存在的事物先认识它的合理性,了解了它的合理性,就明白了它的存在价值了。
我仔细观察和了解过这些认真读经人的读经方法,主要是港台移民,有些人是采取通读的方法,既一年内把圣经从头到尾读一遍,第二年再重新开始读,我听说过一位老牧师,他一生把圣经读了五十六遍。有些人采取精读的方法,一次读一小段或一个意思,但却反复揣摩圣经的意思,吸收神的话语,领会神的旨意,这种提升过程多通过祷告完成。
至于为什么要天天查考圣经?有的基督徒解释说,圣经是我们生命的粮,饭每天都要吃,一天吃两顿或三顿,同样圣经应该是每天都要读。有人还特别强调,读经最好的时间是在清晨,不光是环境安静,而且人的心灵也刚刚苏醒,在这种情形下读神的话语是最好的。如果在每天生活一开始就和神有接触,有交通,这是十分蒙恩的事。我又问还有没有其它理由非要早上读圣经呢?他们又解释说,为了清早能起来,就不能不注意晚上的休息时间,万不得已,不要睡得太迟,不然清早就起不来,如果能做到在清晨精读神的话语,再利用其它时间或晚上领会神的话语,那一定会蒙福的。我见过一个北京崇文门教堂来的老牧师,他在八十四岁的时候到
Yale神学院作半年的访问学者,他是够蒙福的。有一天我请他去吃美式早餐,早上进了他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圣经半开着,旁边还有笔记本,我还留心他身上蒜味很大。不久的一天我突然灵感大开,老牧师之所以长寿,除了每天读经之外,还要每天吃大蒜,从此我也离不开蒜了。
看来从《使徒行传》到于今,不论是精读还是通读,世界各地都有基督徒甘心领受这道,天天查考圣经。说句实在话,基督徒要读圣经,这一点没错,但能做到雷打不动天天读的人我只是听说,还没有亲眼见过,我实在是想找一个基督徒或牧师,不告诉他我的任何目的,同他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但上帝老不安排。但说到毛主席著作天天读我是亲眼所见,一句假话也没有,只不过局限在文革期间吧了。
林彪一九六零年主持中央军委工作以后,不断地把毛泽东思想捧向顶峰,同时也不断地在军队基层发掘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典型,首先他们发现了雷锋。雷锋是个苦大仇深的湖南孩子,他参军后喜欢记个日记。在雷锋后来公开的日记中,他曾写道:“毛主席著作是粮食武器和方向盘。”“学习毛主席著作要有钉子精神。”“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挤就出来。”这些话语是雷锋自己写出来的,还是经过政工干部层层提炼?你看,多么像基督徒对每天查考圣经的态度。
文革前林彪指示将《解放军报》每日印在报头上的毛主席语录汇编成册后发至全军官兵,我想从那时起要求上进的干部战士就开始每天阅读毛主席语录了。那时入党提干的一条重要标准就是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不断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知道在部队如果能入党提干,那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不要说其它荣誉,生活待遇就高出常人不少,许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把她作为人生的最高目标。
我当兵之前,在空军一个农场呆过一年,那时正是文革中期,我曾看到很多战士为了入党,每天熄灯后仍打着电筒学习老三篇,夏夜里远远望去,星星点点。那时连队干部有半夜查铺制度,一旦发现某个战士深更半夜还在学习毛主席著作,第二天连队点名时准受表扬,次数多了当然入党提干就快了。那时许多战士想尽办法表现自己,在解大便时也要拿出毛主席语录看一段,如不小心提裤子时一失手毛主席语录掉进了茅坑或撕下一张空白纸当手纸用了,在当时都算惊天动地的大案,别说入党提干没门,不受处分就算好的。有的战士在写家信时,旁边一定要放着毛主席著作,一看指导员过来,马上把书压在信纸上,装作学习的样子。
待到我入伍时,“天天读”已是雷打不动的制度了。那时每天工作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毛主席著作一小时,天天读完毕后才去机场检修飞机或参加生产劳动。我赶上过一次部队农场麦收,那是个抢时间的活,也必须天天读完成后才能去割麦,遇到雷雨小麦来不及进仓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安徽夏天十分炎热,部队常常利用清早凉快的时侯进行飞行训练,夏日通常四点起床进场准备,六点开飞。飞行员起床后还有时间天天读,我们地勤只有再提早起床一小时天天读。坚持了几个飞行日后,部队上下反映太疲劳这样下去对飞行安全十分不利,领导决定由清晨的天天读改为每天飞行结束后先天天读然后再作飞行总结。不飞行时仍为早饭后第一小时天天读。
一九七零年庐山会议以后,党中央要求全体党员干部通读马列六本书,团以上干部参加上级举办的马列主义学习班,其余干部战士自学。在那段时间我通读了不少马列主义著作,还读了不少章节的《资本论》。那时空军部队没事干,上面的路线斗争基层也感觉不到,每天都是政治学习,飞行训练只是走走过场。
林彪事件前几个月,部队主要领导紧锣密鼓紧跟林彪及林立果小舰队,要求全师指战员听从林立果调动和指挥。因此天天读的内容加上了学习林彪的五一讲话和林彪论军事等内容,之后又加上了学习林立果的讲用报告,使天天读不仅有了新的高度而且还有了深度。后来又发展到光读还不够,还要动手抄,只有抄才能抄出阶级感情来。我的战友潘斯哲在中队指导员的授意下率先抄写林立果的讲用报告,不久他作为优秀典型通报全军区空军表扬,他本人也受到提前提干的奖励。当兵两年就提干,工资由七元一下上升到五十三元,这种待遇除了林彪派系的子女享受外,还有一些优秀的政治突出的战士。看样子在哪都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关键时候能冲得上去的还是靠这些政治过硬的战士。后来潘斯哲花钱如流水,就连提拔他的人都眼红了。
林彪事件以后,天天读在批判林彪的声浪中消失,走入历史。到底天天查考与天天读有无内在联系?还是不同地区的相同产物?或是不同产物?一直是个迷。但有两点我敢肯定,一是我亲眼所见或亲耳所闻,二是这些事都是人做的。
03/01/07